半夏小說

第52章 第 52 章 皮影戲

關燈 小 中 大
第52章 第 52 章 皮影戲

孫鄯這才俯身拾起, 接着他一邊看一邊目露驚訝,最後更是勃然怒道:“污蔑!姚成寧品性剛正、愛民如子,正因如此微臣當初才會舉薦他擔任渭城城尉一職。陛下, 此胡亂攀附朝廷命官的刁民絕不可姑息!”

見他一臉怒容, 乾化帝眼神變得幽深:“若非确有其事, 這人會頂着漫天風雪爬到廷尉府?”

孫鄯當即喉頭一哽,破罐子破摔道:“現在誰不知道微臣失職,已經失了聖心。這個世上雪中送炭的人少, 痛打落水狗的人多。微臣現在在某些人眼底和落水狗無異, 若能借此機會将微臣一腳踩下,暗中還不知道多少人拍手稱快呢。”

邊上榮安侯都不由呼吸微窒。

孫鄯這話含沙射影,這是把所有敵對黨派給告了進去。

乾化帝眼睛微微眯起, 道:“所以姚成寧的所作所為你不認?”

孫鄯擲地有聲:“微臣願以身家性命為姚成寧擔保他絕不是有負升恩之人!”

“好!”乾化帝聲音陡然拔高,“楊廷年,這樁案子你親自去查。若姚成寧真被有心人誣告, 寡人必将誣告之人千刀萬剮,以正視聽。”

一直不敢說話的楊廷年當即領命:“微臣遵旨。”


“至于孫伯耀, 當街縱馬行兇, 實屬嚣張。這樣的人哪配當我大周臣子, 即日起革去他職位, 永不再用。”

雷霆雨露, 皆是君恩。縱然小兒子将來前途無望, 此刻孫鄯也只能是含淚感激叩謝:“多謝陛下!”

邊上榮安侯同樣一臉感動跪下磕頭:“多謝陛下!”

*

紫宸宮內發生的事只要乾化帝不想保密, 那就不是秘密。

晚上回到公主府正在泡熱水澡的沈安在聽完紫宸宮內的對話後, 笑了:“還真是一個個都是難纏的老狐貍。”

後面給她揉肩的小滿不是很懂:“孫太尉這般那不就相當于落人口實?”以身家性命擔保,一旦姚成寧被查出事,他肯定要有連帶責任。

“這才是他的高明之處。”沈安道, “被連帶總比同流合污要好。他以身家性命擔保,主要是向陛下和所有人表明他一直在按規章辦事,沒有任何私情。姚成寧被查出什麽,他最多落個失察之罪。可這個時候他若反踩姚成寧一腳,不僅他的黨羽會心寒,更表明他做賊心虛。等着看吧,這回孫太尉還倒不了。”

這些都是小滿不曾想到的點,她聽完一邊恍然大悟一邊眼露崇敬之色:“公主您怎麽都知道。”

沈安稍微有點汗顏,無論誰站在歷史的肩上,總會知道的比旁人多一些。

“對了,謝熠如何了?”沈安突然想到這個。

這事會扯到謝熠身上她也很意外,她提前安排的是其他人,可萬全回來禀告的時候卻說她還沒動手,那邊謝世子就先出了事。

要說是孫伯耀做的那不可能,這種關鍵時候他就算再想對謝熠動手也會克制住。既不是孫伯耀,又不是她的人,那唯一的答案就是其他人動的手。

萬全後來也又去留意過是誰做的,可當時人太多,她沒找到線索。

暗中出手的人,情況往好裏想就是也察覺到了當時情況的不對,為了百姓不受到牽連當場破的局,往壞點想就是沖着她的來的,誰都知道蔡飛鶴是她指使的,現在因為蔡飛鶴的事謝熠受了重傷,榮安郡王府肯定會同她生出幾分嫌隙。

不管如何,這個世上多的是聰明人哪。

沈安也不懼怕暗中出手的人究竟是誰,反正路往前走,是敵是友總會自己跳出來。

小滿早打探好了:“據說是肋骨斷了兩根,髒腑也傷到了一些,接下來只能卧床靜養。”

“那确實有點重。你收拾點東西出來,明日我們去看看他。”沈安吩咐道。

她身為公主,謝熠又無品階,他們往常也沒什麽交集,本無需她親自去。可榮安侯是有實權的武将,她沒想拉攏,但能不樹敵還是不要樹敵的好,反正親自過去也就繞個路的功夫。

次日,沈安到榮安侯府時,裏面來了一大堆人,包括她的皇妹沈淑也在。

原主和溫霄不對付,同沈淑的關系當然也好不到哪裏去。因此兩人只是表面姐妹。

王和寧看到她來,有一點意外,請安的語氣略微僵硬。聽到這,沈安就知道,榮安侯府怕也認為謝熠是她下的手。

“免禮。”沈安沒急着解釋,态度還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。

她走到上座坐下,詢問起謝熠的情況,在得知他一切安好後,才點點頭:“雖然人是孫伯耀踹的,事卻因蔡飛鶴而起。本宮亦過意不去。謝世子只能卧床靜養,恰好本宮新得了一副《救賢良》皮影戲,正好讓他養傷的時候解悶。”

皮影戲王和寧還是頭一回聽說,但尊者賜不敢辭,她縱然滿肚子怨氣這會兒也只能是收下道謝。

沈安來目的已到,又寒暄了幾句便在衆人躬身下離去。

“我也同皇姐一起吧。”沈淑道,“正好我許久沒見皇姐了,同皇姐說說話。”

沈安不置可否。

原主和沈淑不親近。沈淑說話喜歡綿裏藏針,原主又是個烈性子,很多時候沈淑都會利用原主的這種性格讓她在重要場合顏面盡失。

姐妹二人朝着停放馬車的偏院走去,途中沈淑用一種不知世事的天真語氣向沈安詢問道:“皇姐,前幾日母妃問我遴選驸馬一事,你說我選知讓表哥當我驸馬好不好?”

沈淑這話看似在問沈安的意見,實際卻在暗戳戳紮沈安的肺管子。

首先沈安也曾有過驸馬,可惜驸馬死了。其次她現在拖到二十一歲還遲遲未成親,沒有哪個公主如她這般。沈淑完全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最後,沈安想要溫知讓的事衆所周知,她沈淑卻故意來問自己選溫知讓好不好,這和找茬沒什麽區別。

沈安這人吧,最煩的就是這種暗搓搓沒事找事的人。

以前也就算了,現在還來貼臉,那她自然要惡心沈淑一把。

腳步一停,沈安轉身看向沈淑,表情似笑非笑:“你要選溫知讓當你的驸馬?皇妹你還不知道吧,我已與他有了肌膚之親。”溫知讓曾攙扶過她,這怎麽不算肌膚之親。眼見沈淑臉一下子變得難看,沈安又慢悠悠接着道,“你若不介意,那我把他讓給你又何妨。”

沈淑本意是來刺她失态的,哪想到現在輪到自己忍不住咬牙切齒,“皇姐莫要開玩笑,這關系到你的聲譽。”

今日她會故意挑起這話茬,除卻想刺沈長安一下,主要是想打探一下沈長安和表哥有沒有關系。

畢竟同一個屋檐下朝夕相對又孤男寡女,她實在難以不多想。表哥是她最中意的驸馬人選,她要親眼看到沈長安愛而不得才安心。

“聲譽?”沈安呵了一聲,“權力就是最好的聲譽。”這是沈淑所沒有的,沈淑越是沒有,沈安就越要提,“哦忘了,你不是女官,沒掌握過實權,在宮裏估計連吃什麽穿什麽都得看人臉色,這輩子沒有一件自己能做主的事,你又怎麽會知道這些。皇妹啊,你真可憐。”

沈安最後那句故意拖長了語調的話比剛才的話更狠,偏她說完還輕蔑地看了沈淑一眼,轉身就走。

她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沈淑,讓沈淑的涵養瞬間崩毀,眼底兇光畢現。

笑話!沈長安居然覺得她可憐?

她沈長安什麽都沒有,有什麽資格來憐憫她!

不就是個女官,沈長安能當,她就也能當!

兩位公主的争執無人知曉,就算知曉也不敢外傳。此刻,謝熠居住的房間內,唯一被允許進來的溫知讓正在同他說着話。

“其實沒我娘說的那麽嚴重,後來那口血是我自己故意咬舌吐出來的,為的就是讓事情鬧更大些。”謝熠道,“我現在能吃能喝,好得很。就是骨頭斷了需要躺着,暫時是去不了官學了。”

“不去官學那不是正合你意。”早知道好友是什麽德行的溫知讓道。

“那不一樣。”謝熠道,“現在有了歲考,我也想早點離開官學和你一樣去做點實事。你們城南的集場就建得非常好,我經常聽到有人私下誇你。就是可惜為什麽歲考的時間定在明年夏天,我還要等那麽久。”

說到這個,溫知讓想到自己聽說過的一件趣事:“本來時間定的是臘月年前。後來傅帝師說放年前,如果沒考好的人上了吊,那一家人都過不好一個年,後來才将時間改成了夏天。”

“……”謝熠先是一樂,繼而道:“我怎麽覺得這話不像是傅帝師說的。”反而更像是那個人。

溫知讓也覺得,“不管是誰說的,你就說有沒有道理。”

他們聊着天,外面随從進來通報,說前面兩位公主也來探望他了。

謝熠當即來了興趣,“大公主給我送了什麽來?”

随從哪知道他要問這個,忙過去問了。

反倒是溫知讓不由看了他一眼。

片刻後,随從跑了過來回禀道:“大多都是補藥。”

“我就知道,一點誠意都沒。”謝熠撇撇嘴。

溫知讓開口了,“你怎麽只問大公主,不問二公主?”

“二公主和我又沒仇沒怨。”謝熠理所當然,“我曾得罪過大公主,萬一她接機報複怎麽辦。”

既是覺得會借機報複,那為何還要在意她送的禮有沒有誠意。

溫知讓沒點破。

這時随從尴尬撓撓頭,“還沒說完呢,另外還有個皮影戲,小人也不知道那是什麽,說是被王妃另外收去了別處。”

皮影戲?

這也是謝熠頭一回聽說。他擡頭去看看溫知讓,想問他知不知道,結果溫知讓也是搖頭。

最終那皮影戲到天黑了也沒被送到謝熠這邊來,因為王和寧要先給丈夫看。

作者有話說:

無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